從天水圍三屍命案看家庭和社會問題以及建議
 

        從傳媒的報導中得知天水圍天華邨的三位死者中,有兩位生前是過著單親的生活,雖然其中有一位死者已經接受社會署的家庭服務中心的服務,但未能避免受到負面情緒的惡性循環影響,除了她們都有接受精神科覆診的共同背景外,報導還透露她們有經常聚會,她們的家庭背景及行為早已為有關當局所知,顯示她們並不是隱藏個案,只不過正面的訊息並沒有機會進入她們的小圈子內,這次她們聚在一起互相強化負面感受,甚至覺得「生無可戀」,齊齊走上燒炭自殺之路。

        人類是群居的動物,是需要情感支援,從而產生心理能量,人的意志可以靠著感情支持而得以繼續鞏固及延續,尤其在逆境中,人更需要心理支持以增加面對逆境的能力。無論甚麼原因成為單親家庭,其中成員總會有負面感受,週圍的人的接納是非常重要的。在現今香港的社會,無論甚麼原因成為單親家庭,都不會使人覺得應該對這單親家庭表示欣賞或有正面的評價,有些甚至被誤解及歧視,為了減少被誤解或歧視、避免被打擊,有些單親選擇保持沈默和逃避,有些會扮雙親家庭,避免被邊緣化。

        回望過去幾年,離婚數字的增加,1981年法庭公佈的離婚數字是2,060宗,2005年已經上升至16,839宗。因男戶主北上而造成的婚姻問題也與日俱增,貌合神離的夫婦為數不少,造成不少的假單親的存在,生活由雙親轉為單親,總會遇到些困難,但有多少人會因此而求助於社福機構?單親或假單親的數字上升是不爭的事實:由1986年的36,541戶升至2005年的77,100戶,十年間升幅超過一倍,問題是怎樣去令這些單親或假單親可以得到適當的支援,而繼續在社區過著豐盛的單親生活。

        自從2004年4月1日起,社署已經停止資助五間單親中心,據社署官員說是將5間單親中心的服務交由60多間的綜合家庭服務中心替代,服務的範圍遍佈全港九新界,而且避免單親因會被標籤而不肯進入單親中心,因而失去接受服務的機會。綜合家庭服務中心服務的範圍是廣了,但服務的深度淺了,過去單親中心好比專科醫院,要服務的對像很清楚,每項服務都可以為有需要的單親度身訂造,每個個案都可以做得深入,參與的單親在人生旅途中跌倒而獲得扶一把,加上單親中心內的朋輩鼓勵,提昇了面對逆境的心理能量,這些成長了的單親很快又可以重投社會,更可以以過來人身份給與新成為單親的人士支持,這樣的循環,生生不息可以更多快好省地協助單親家庭自強自助,而且再助人,單親家庭可以避開變成社會的負擔,還可以成為社會的生產力。  

綜合家庭服務中心好比一間普通科醫院,裡面的社工等於甚麼專科都要懂的醫生,而且任何人都可以去用中心內的服務,很多單親朋友說不知道去這些中心的人會怎樣看待單親家庭,避免再受傷害還是選擇不去的好,尤其是比較被動和消極的單親家庭,從來都不會主動公開身份求助,更會避免進入這些綜合家庭服務中心。每間中心有十二至十五位社工,服務地區約十多萬人口,能夠應付緊急個案已經很不容易,還有多少時間精力做防患未然的工作呢?至於在單親群體中扶助性的網絡工作的建立就更渺茫,這些工作是需要長期投入人手去和服務對象建立關係;建立互信才能開展的,在建立互助網絡的同時,要不斷灌輸正面信息,協助單親建立正面人生觀,開展積極人生,這樣才能在使得這種積極的互助精神得以延續及發揮。

讓我們看看阿芳的個案:數年前阿芳帶著讀小學的女兒來到香港和丈夫團聚,她很快地找到在酒樓內做侍應的工作,三年前丈夫失業便開始經常懷疑阿芳紅杏出牆,她的工作不能不夜歸,這就給了丈夫很大的理由吵鬧,幾乎每晚都吵架,可憐的阿芳要維持家計,還要承受丈夫的無理取鬧,日子久了,她就由睡不著覺發展到神經衰弱,跟著被醫生診斷為抑鬱症,要長期服藥,丈夫的恐嚇也不斷升級,後來發展到暴力對待,反正丈夫是要在阿芳身上用暴力發洩自己的不滿情緒,無論她是承認還是否認有外遇都會受到一頓拳腳對付。阿芳為了避免皮肉受苦,帶著女兒離開丈夫,但丈夫還是恐嚇叫她不要和任何男子來往,否則會對她們母女不利。阿芳只求安寧的生活,只要丈夫不騷擾她,她就甚麼都答應,病情影響到她不能工作,她只好辭工領取綜援在家照顧女兒,慶幸她獲社工轉介參加單親協會舉辦的活動,從此接觸一群單親家長,在這三年間,大家在社工的輔導及推動下,由參與活動至向社區提供義工服務,友儕的關懷和支持使她的病情大有好轉,本來她對甚麼事情都提不起勁,到現在可以做個小領袖,帶領一些服務的推行,這種轉變是她始料不及的,現在她很有信心的說:總有一天她會痊癒的。由這個案可以看到支援網絡發揮的作用。

進行建立互助網絡的工作是一種細水長流的工作,組織可以通過工作人員將地區內有同樣背景的人聯結起來,注入積極價值觀,推動他們相互的關懷和支持,培養這些群體中的小領袖,到一定的成熟程度,這些群體可以自己產生動力,屆時組織給與幕後支持就可以放手讓他們自己運作,這樣來自群體內產生的運作動力才能持久,互助關係才能延續下去。這樣運作的群體有內在解決問題的能力,相對來說,對社會的求助需要也就會減少,長遠來說,這些群體和組織可以不是社會的包袱,還可以是一劑良藥,有一天這些單親互助網絡遍佈全港九,不但起到群體內互相扶持的作用,還可以作為發掘需要幫助的個案的地方,防患於未然,進而發動群體力量,走出小圈子,參與社區建設。 

香港政府的社會福利資源能夠用在預防性的工作上的很有限,尤其是這類不能即時看到成果、也不容易量度效果的工作就更難獲得資源,我們呼籲社會和政府要將眼光放遠些,投資在預防性工作上只有百利而無一害,不能每到有慘案發生時才加多些服務隊及重案組,就算再加多些服務隊及重案組也不能預防慘劇的發生,只有從源頭截止負面情緒的循環及累積,加上灌輸正面訊息,協助建立正確人生觀,才能令活在負面情緒中的人跳出苦海,協助單親的工作由單親團體進行就最適合不過,單親家庭對單親團體有信任,單親團體也有使命為單親家庭增加社會人士的接納及建立正面的單親形象,通過社區教育可以令大眾增加對單親家庭的認識,進而接納及協助單親家庭,政府可以呼籲及召集社會資源,協助單親互助團體進行有關服務,使得互助網絡遍佈港九新界。我們的醫療制度也開始從專業投入轉為社區預防為重了,經驗教訓我們:如果預防工作做得好就可以避免將來投入大量的資源還是不能解決問題,我們的社會福利界也是時候要想想怎樣大量做預防的工作了。

善用社會資源,早日令單親家庭走出憂患,重整人生投入社會,做成三贏的局面,不但減少社會問題的發生,可以為建立和諧社會砌多一塊磚,為下一代創造一個更適合的生活環境。

二零零六年七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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